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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. XIX
来的时候两个人坐火车,一路风光旖旎无限好。
回去的时候只得一个人。
爱情就是这样,当下携手同行的人,不一定能将笑容映上明天的画卷。
或许,生活也一样。人还没回去,消息已经传回去。
“我今天遇到Barry了,他说他有事先回来,你们怎么了?”手机里传出叽叽喳喳的声音,密友Fiona。
“没事。”
“别骗人了,我看他面色沉重好像被人卷了存款似的,约吃饭也推辞掉了,说要忙,太不他自己了吧……”
“好啦,回去和你说,我下午的飞机。”Jane如释重负地挂上电话。
问题是就算回去也不知道怎么说,是分手还是没分手。
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,话都不好说。
过去的那些年,Barry又是如何面对别人的询问,挑选合适的答案呢。
手腕的那只银镯雕花依旧明晰,爱情的路却蒙上了浓雾。海风依旧恋恋不舍地吹起一层层窗纱的褶皱。
这样一座慵懒的城市,爱情都舍不得结束,恋在枕边。Jane收拾完行李下楼,早有出租车等在酒店门口。
“嗨,美女,你也今天离开么?”
平头男,浓眉大眼,似曾相识,嘴边那抹笑容却有点讨人厌。
Jane不准备搭理,拉开车门上车。
“美女,一吻定情,你还真不记得啦~”
平头男的笑容更大了,也更讨人厌了。
Jane带起墨镜,“师傅,麻烦机场。”一路风光,南国的树木与沙滩。
Jane突然想起来,刚刚那个平头男好似是自己前一晚吻上的陌生人。
酒精真是容易坏事。
还好只是个异地邂逅的游客。坐在出租车后座,Jane都爱抬眼看车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黑白分明的眼珠,让她更能看清自己。
无数次,从学生时期开始的旅程,让她早已忘记了家乡到底意指何处。
“回家”有可能是回这里,也有可能是那里。
每次在旅途中,Jane都尽可能订窗边座位。倒叙的时光,一次一次从窗边滑过,再也捉不住。
手机自Fiona的叽叽喳喳之后就很安静,Barry似乎也没有想要和自己统一口径的举措。
晚上就要回到熟悉的城。
是分手了?还是没分手?
就好像试卷上的一道题,没有正确答案,不知该得分还是扣分。“小姐,哪个航站楼啊?”
“噢,T2。”拎着行李走下车。海风还是缠绵。
都市人喜欢海滨城市的那么多原因里,一定有一条是和海风相关吧。
城市里的风都是和城市人一样利落干脆,要么没有要么肆虐。
多久没有这样缠绵的风。
再恋恋不舍,也有告别的时刻,谁说此刻牵得最紧的手,一定会相依相偎到下一秒。“美女,这就叫缘分了嘛”
闻声回头,又是那个平头男。
只不过这次Jane想起他是谁,走得更快了。
“喂喂,我就是单纯觉得巧合想和你认识一下,我又不是地痞流氓,你走那么快……”
平头男一下子追到面前,递来一张名片,“给,真是的,我也刚好今天回弄得我像个变态满大街追美女似的”。
Jane接过名片,平头男大踏步走开了。
“C&T Account Firm.Steven Lin. Sub-accountant”
好吧,又是个都市人。 -
Chapter. XVIII.
第一次见到宋祈年,是在大区的年会上。
看似东奔西跑的工作,实则一直都是和同一个team的人打交道。
所以,年会的时候,基本上Jane都是心不在焉。
年终奖有多少,会不会评上什么优秀,心里早就有数了。
那些初入职场的心高气傲和不可一世都被生活磨得非常踏实。
因为这样,会让自己好过一些。
之后便是热闹的饭局,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人热热闹闹地喝酒再合照。
Jane属于公司的少数派,所以乐得在圆桌一角独自喝着香槟,看台上霓裳笑颜。
“一直以为你是F大毕业的”,一抬头,是宋祈年的脸。
Jane笑笑:“我不过是M大的小本”,“呵,没想到还有一个校友”,宋祈年伸出手。
他是少数不戴眼镜的公司高层,Jane一眼看到他袖扣上的标志。
一闪一闪,与他身上须后水的味道一样妥帖。
后来的后来才知道,这叫做搭讪。
曾身为HR的宋祈年,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F大、还是M大。
情人间的谎言,在于,你愿意相信,那么就不是。胃绞痛的清晨,Jane蜷缩在床角,迷迷糊糊地梦到这个场景。
一闪一闪的袖扣。
不想醒过来,却也无法再入睡。
假期还有一天就要结束,Jane想,不如下午返程回去。
手机安静地像是被谁喂了哑药。
Barry,这个名字想想头就痛,是爱上爱的感觉,还是愧疚感,还是离不开。
突然想起某天激烈争吵,自己蹲在地上大哭,Barry第一次像个男人一样俯下身的拥抱。
以后每次看到“傅抱石”这个人名,都会想起当天的情形。
因为,Barry姓傅,而自己,刚好姓石。Jane想起看过的一个故事。
当女人失恋的时候,心就好像破了个洞。
这时候,处在心底的胃就会努力地膨胀,从而帮心堵住那个破洞。
于是女人会吃很多的东西。
而Jane的每次失恋,却恰恰是瘦得脱层皮。
只有工作压力太大的时候,她会让自己一盒又一盒地吃冰淇淋。磨蹭很久,最终还是要起床。
就像再不情愿,生活依旧马不停蹄向前。
已经是Barry扔下自己的第二天。
Jane揉揉头发,回去的时候,他是否已经把屋子里的东西搬走了。
手机依旧安静,屏幕上还有一条当初的待办事项“一起去看海”。
而那个同来的人已经提前离开了。Jane犹豫了几秒,还是按下这样的信息:
“我们这样,算是分开了,还是,你不过想要冷静……”
按下发送。
没有送达报告回传过来,低头苦笑,这和当初宋祈年的离开何其相似。不论是老男人,还是年轻的男人,最后选择离开自己的方式都一样。
爱,到底是以怎样的作用力抵达对方的心里。
每个男人,竟都不约而同地以同一种方式离开自己。